苏绣博古花卉对屏，古雅难得宜珍藏

　　一针绣尽博古芳，成对苏绣蕴吉祥

　　在中国传统织绣艺术的长卷中，苏绣以 "精、细、雅、洁" 独步天下，被誉为 "四大名绣" 之首。它发源于苏州吴县一带，自宋代起便以 "画绣" 闻名，将绘画的意境与刺绣的针法熔于一炉，历经明清两代臻于极盛，如今已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而在苏绣的众多题材之中，"博古花卉" 是文人气息最浓、最能体现绣娘功力的一类;若再以 "对屏" 的形式成双呈现，其耗工之巨、配成之难，更属难得。这一对苏绣博古花卉图对屏，以针代笔、以丝为墨，把江南的雅致、器物的古意与四时的芬芳一并绣进绢素，既是一件可供日日相对的陈设雅器，也是一份可传之后世的绣艺珍藏。

　　"博古" 二字，源自宋代的金石之学。北宋徽宗敕编《宣和博古图》，摹绘商周鼎彝、钟磬尊壶，后世遂以器物图绘为 "博古"。明清以降，博古题材由纸上走入生活，成为文人案头、厅堂陈设的经典图式。其常见构图，是以古器为主体 —— 或鼎、或瓶、或尊、或炉，古拙沉稳，再于器中插四季花卉，辅以如意、书卷、盆景、佛手、石榴等清供之物。器为古，花为今;器为静，花为动。一古一今、一静一动之间，寄托的是中国人 "尚古而不泥古" 的生活理想。古人以 "瓶" 谐音 "平"，以四季花木象征岁时安宁，一件博古图里，藏着平安、吉庆、清雅、长久的多重祝愿，这也是它在厅堂悬挂、书斋清供中长盛不衰的原因。

　　苏绣与博古花卉的相遇，是一次恰如其分的成全。博古图重线条、讲层次、求古雅，最忌浮艳与匠气;而苏绣之长，正在于 "平、齐、细、密、匀、顺、和、光" 八字。绣娘以极细的丝线劈丝分缕，最细处可将一根丝线劈作数十缕，细过发丝，柔若无痕。绣古器的铜绿斑驳，要用套针层层叠色，从深到浅过渡自然，方能绣出青铜历经岁月的那层 "旧气"; 绣花瓶的瓷釉莹润，要借丝线的天然光泽，在光线下呈现出温润含蓄的反光;绣花瓣的娇嫩，则用施针、散针参差排布，让色彩如晕染般自然渗化;至于花蕊、果实的颗粒质感，往往以打籽绣一针一针盘绕成珠，密而不乱，触之似有凸起。器物轮廓的挺括、枝叶的柔婉、书卷的平整、案几的沉稳，种种不同的质感，全凭针法与线色的转换来区分，这正是苏绣 "以针代笔" 的功夫所在。

　　对屏之难，在于 "成双"。单幅绣作已耗心力，成对之作更要求两幅在尺幅、构图、色调、针法上彼此呼应，又不能呆板重复。常见布局，是一屏偏左、一屏偏右，各置古器一二，花卉穿插其间，题跋、印章位置错落相对，远观如隔案对话，近赏各成天地。要做到这种 "对而不重、分而不散"，绣娘须先有整体的章法设计，再分别落针;而丝线的色泽配比尤须统一 —— 同一批丝线、同一套色阶，方能保证两屏的色调浑然一体。若分两次绣制、换批丝线，极容易出现一屏偏暖、一屏偏冷的细微差别，虽只差毫厘，成对悬挂时便一眼可辨。故此，一对对屏往往由同一位绣娘一气呵成，工期动辄数月乃至经年，中途不得中断、不得换手，这份 "一以贯之" 的专注，本身便是稀缺的一部分。

　　从工艺耗时上看，苏绣从来不是可以速成的手艺。一幅中等尺幅的精细绣作，绣娘每日端坐针前，也往往需要数月方能完成;博古花卉题材元素繁多，古器纹样、花瓣层叠、枝叶穿插、题款小字，每一处都需反复斟酌，工时更甚。成对之作，耗时翻倍。加上劈丝、配色、上绷、落绷、装裱等多道工序，一件对屏从起意到成器，往往要以年计。而在今日，能够胜任高难度 "画绣" 的绣娘已日渐稀少，老一辈绣娘年事渐高，年轻学徒难以在短时间内达到同等功力，手工精绣的产量一年少过一年。这正是手工绣作与机绣最本质的差别：机绣可以无限复制，手工绣作永远只有一件，且随着绣娘的手停针落，世上再难有第二件完全相同的作品。

　　对屏之美，最终落在 "雅" 字上。苏绣博古花卉不追求浓艳夺目，而是以素雅的底色、温润的丝光、含蓄的配色取胜。古器的褐、铜的灰绿、瓷的青白、花的浅绯淡黄，诸色并置而不争，远看一片清和，近观方见千丝万缕的层次。悬于厅堂，两屏相对，古器沉静如对坐的老友，花枝舒展似有暗香浮动，一室之间便有了江南书斋的清宁气息。置于书房，可与案头文玩、几上清供相映成趣，晨起对之，心绪自平;黄昏观之，灯下丝光微转，又是另一番温润光景。它不是喧闹的装饰，而是可以日日相对、越看越静的陈设，这正是文人雅物最可贵的地方。

　　从收藏的角度看，苏绣对屏的价值支撑相当扎实。其一在 "艺"，苏绣为国家级非遗，高难度的画绣作品代表着手工刺绣的技艺高度，其针法之精、劈丝之细，非机器所能模拟;其二在 "稀"，纯手工绣制、同一位绣娘一气呵成的成对对屏，本就产量极少，加之工期漫长、绣娘渐稀，未来供给只会更少;其三在 "全"，成对保存、装裱完好、无污无损的对屏，比单幅更难留存，翻检旧藏，往往散佚其一，能双全者尤为可贵;其四在 "意"，博古花卉自带平安吉庆、清雅长久的吉祥寓意，既可自赏，也宜礼赠，兼具审美与情意。收藏这样一对对屏，藏的是非遗技艺的活态传承，藏的是一段以年计的专注时光，藏的也是一份可以挂上墙、传下去的东方雅意。

　　一针对屏，满绣清芳。苏绣博古花卉图对屏，以最细的丝、最稳的针，绣出最古的器、最雅的花。它没有金银的夺目，却经得起岁月与目光的反复打量;它不以量取胜，却因不可复制而愈发珍贵。悬之厅堂，是江南入园;收之箧中，是文脉在握。在机器量产充斥市场的今日，这样一对由人手一针一线绣成、成双而全、气韵清雅的苏绣博古花卉对屏，实为难得的雅藏，值得懂它的人细细赏读，久久珍藏。